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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兆偉   
2009/07/29, 週三
台灣海岸線介紹

撰文:
台灣海洋環境教育推廣協會 理事長 黃宗舜
台灣海洋環境教育推廣協會 秘書長 郭兆偉
(本文發表於科學月刊 第475期)

社團法人台灣海洋環境教育推廣協會,秉持著『創造人與海洋友善的關係』之宗旨,舉辦『2009走在。家鄉海之濱』活動,於今年(2009年)4 月17 日由基隆分東西兩路同時出發,沿海岸線徒步前進,5 月24日抵達墾丁會師,歷時38 天,全程開放民眾參與。在西岸的部份,沿途行經15個縣市,步行超過五百公里之海岸線,看到台灣海岸線最真實的現況,每一個地方都有非常獨特的特色,有些特色是可以令人感動的或驚豔的,但更有許多的特色是讓人無法去喜歡的。

從北到南的西海岸,以往在各種書上都有作了大概的劃分,如北部較屬於岩岸地形,中南部較屬於泥沙岸地形,到最南端的墾丁則是為珊瑚礁所形成的海岸地形,這些只是大概之劃分,實地親臨之後,發現其實中間的變化萬千,若再加上人的作用(文化、生產、破壞…..等等)那又有更多令人驚嘆的景觀,呈現在我們眼前。台灣海洋環境教育推廣協會希望藉著走近海洋的活動來讓大家更認識我們自己的海洋,更了解目前我們自己家鄉的海洋狀況為何?

從基隆出發後沿線所見大都為岩石經海侵蝕所形成的海岸,雖然一般通稱岩岸,但一路上發現每一段的特色均不同,不管是海蝕洞或是海蝕平台或是單純的懸崖海岸,由於用步行的關係,著實讓人感覺得到海洋的美麗與多變,而在目前休閒生活的大力推廣下,基隆海岸線都已有了安全的步道可供行人來步行,但美中不足的還是距離海洋太遠,而且觀察中亦發現,即使是岩岸地形依然有一半的海岸線是被人工消波塊所『保護』的!

到了台北縣後,野柳的世界級地質景觀也著實的令人震撼,這可以說是岩岸地形透過大自然的風化後的景觀極緻呈現。但在經過十八王功後,約二到三公里處,受到油污污染的海岸令人感到心痛不已!因為眼前所呈現的全部是海中生物的屍體,甚至在海岸旁的陸地上也都寸草不生,雖然已經過半年以上的時間,仍然未見有任何復原之像,讓人不禁搖頭嘆息!白沙灣的美麗沙岸地形開始出現,各種人工建築依傍在白色的平緩沙灘上,也呈現出非常具特色的景觀,然而垃圾也是必然出現的沙灘景觀,而這是人類自己造的因,必然有其果讓我們自我承受。石門海蝕洞及老梅石槽都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啊!走到淺水灣時,其藻礁生態也讓觀察者眼光停留了不少時光,海尾仔的垃圾山也是讓人心驚的特殊畫面。淡水河海口非常獨特的紅樹林生態,絕對是生態解說的好素材,叫人不停留駐足都很難。

離開台北縣走進了另一個世界,所有的畫面都是由人為所造成的結果,不管是火力發電廠或是垃圾處理廠,這都是人們生活所必需的,但為何他們永遠是出現在海岸邊呢?這個疑問直到走完整個行程仍是無法獲得適當的解疑。無法讓人喜歡的特色,就出現在桃園這個大縣,即使有北桃園美麗的沙丘地形來加分,但負面的呈現還是讓人印像深刻,令人永遠難以忘懷的特別。

走到新竹又是另一個世界了,全縣海岸有十七公里腳踏車道,這也讓觀察者在行進時有著實的安全感,但內心卻是無比的空虛,即使用盡辦法漫步到新竹獨特的沙岸景觀上,很快的就有巨大人工消波塊讓你有吃不消視覺感受。

到達苗栗時,也許是整個行程裏最令我感動的一段了,感動的是整個縣境內的海岸線污染的如此的少(和其他縣市比起來),海中生態由在地漁民的魚獲量可窺知一二,且海岸的所人工設施,也都看出建設者是有概念在傳達海洋重要性的概念,這是非常重要的一個重點。

溼地生態的起點是台中,由於河川及海流的雙重影響下造成台中及彰化都產生了這個大海與人最能和平共處的溼地,在這裏海岸若去除人工的所有設施,那就無趣了,因為除了在漲潮時海天一色外,就要等到退潮時的泥天相接了,但這裏的這個特色並不迷人,因為這裏的人們與海共存的歷史文化及生活藝術更加使人動容,不管是白沙屯媽祖的海神文化特色,或是人們用盡智慧在溼地中討生活的點滴,都在在的吸引著所有觀察者的目光。然而在此處還有另一種生命也吸引著我們,那就是中華白海豚,在台中港及台中火力發電廠的四周,我們一再想追逐牠們的蹤跡,以一睹其美麗丰采,但多次未果,只能嘆息此行無緣。

進入彰化後三寶溼地(福寶、漢寶及新寶)的候鳥蹤影、溼地上台灣特有種台灣招潮蟹,及數大便是美的和尚蟹也是所有觀察者的主要重點。值得一提的是芳苑的人工所種植紅樹林,由於錯植而造成環境上的壓力,以致許多招潮蟹的棲地消失,而造成許多的觀察者不解的是,過去所接受的所有知識中,只有紅樹林的好處,為何直到今日才發現,任何一種好的東西若放錯位置那將產生很大的災難,而這些災難常常事後花再多的金錢,亦無法讓環境回復到過去的原狀。

還沒到雲林就在很遠處看到了海邊矗立許許多多工業用煙囪,被所有觀察者戲稱為巨大的海邊怪獸,而且背甲上冒著濃濃的白煙,在夜裏卻發出血紅色的光暈,也讓人感受到這怪獸的幾分詭異壓力。台西的地層下陷畫面也讓人印像深刻,這一路從彰化的三寶溼地後幾乎所見的都是蚵架所組成的景像,所以也不足為奇了!

到了嘉義,熬鼓溼地竟是人為所造成的一個特殊環境,而成為嘉義獨特的生態奇景。依當地生態工作者蔡老師所言,到了候鳥季節,此處可是人聲頂沸呢!各種奇特及稀有鳥種此處都曾出現過(如白面琵鷺有聽過嗎?)。外傘頂洲本是這次行程觀者所期待的,但由於經費不足,只能在很遠的地方向它行注目禮,內心還是想著,有一天一定要上去一睹蘆山真面目。

來到一個可以回朔歷史的老地方──台南,在這裏的海岸總是讓人有感動的畫面,不管是井仔腳的觀光鹽田,或是在海岸邊許許多多的廟宇,在在都讓人引發當時先民們是如何用盡心思的,想要留在這塊地上,來好好經營這個美麗的地方,而今天呢?走進工業社會的我們呢?台南在還未到達前就已一再被提起的是台南潟湖的文化及黑面琵鷺保護區(本次行程只能遙望棲地,無法親眼目睹其美麗英姿),行程中透過總召──周昱名先生的多方努力,一群人得以坐著大型動力竹伐,來到最接近大海的位置──潟湖外緣的網仔寮汕,看到了很多不可思議的畫面如──在潟湖中種紅樹林,但是失敗(想用紅樹林植株來固沙),或用人為的方式想來為留住一直在消失的沙洲,其實出發點都對,但人們還是太不了解海洋了,所以會有這樣的情形產生,也許多一些對海洋的了解,人們才能找到更加完善的解決問題的方法。

台南市的海岸已經全部水泥化了,但由於古都的美食及各式各樣的文化吸引,觀察者在此都已心不在『海』了!倒是二仁溪之前白色沙灘(保麗龍沙灘)及二仁溪的溪水顏色令人實在大開了眼界,雖然以前在許許多多的報導中早已心中有準備,但親身蒞臨還真是讓人印象深刻。高雄(縣、市)是個工業及交通要地,所以海岸早已是人們所必需完全利用的重地,再加上養殖業的盛行,在海岸邊爬著巨大水管早已不是觀察者的第一次,但爬如此多的巨大水管,可真是嚇壞了大半的觀察者。

到達屏東已是接近觀察的尾聲,太多的剌激帶來的麻木的現像,所有觀察者已經心情隱定的情形下,又來到了美麗的海岸,再度喚醒人類尊敬大海的心,尤其來到墾丁珊瑚礁海岸時,疲累已不再是休息的藉口,精神的愉悅已能輕鬆駕馭著無法負荷的身軀,不管是海洋的美麗壯闊或是多變倚麗的潮間帶,再再令人留連忘返。由於國家公園的各項限制,也為海岸帶來了些許喘息機會,也讓人們更加了解,海岸若不經人們的加工,會是怎樣一個美麗的呈現。

最後,想獨立提出的是在台灣西海岸一個特殊現象,在西海岸有非常多的漁港,在觀察者的初估下,有近四成的港口都造成所謂的凸堤效應,而這種情形也造成了很多地方都有嚴重海岸退縮,為何要提出來討論呢?因為由於節能減碳的大力推動,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海岸退縮是溫室效應所引起的。溫室效應是會引起海岸退縮,但凸堤效應所引起退縮速度更加具威脅性。而這個問題如何解決?這有待更有智慧的學者專家想出更好的辦法,否則目前所用的各項作為可以說,全部都是途勞無功的。

人工的海岸,也許具安全感,但大自然的力量是絕不何輕乎。污染的海域或許令人不敢恭維,但絕對是一面很好的鏡子,或許可以說是很好的教訓吧!美麗的海岸是需要被關心、被在意的因為所存實在不多了。社團法人台灣海洋環境教育推廣協會在經費困窘情形下,仍然堅持要將台灣目前海岸現況呈現給大家,目的只有一個 ──『創造人與海洋友善的關係』。在此希望台灣海洋有一個更美好的未來。

而東線的一行人從基隆出發後,頂著東北季風、頂著細雨,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走過各地大大小小海蝕平台、走過寬窄不一的沙灘、礫灘、曾在龍洞和美附近全台最老的四稜砂岩上駐足徘徊、也曾站在陡直壯闊的清水崖上凝望。與水下鯨豚朋友在花蓮的相遇是令人著迷的,靈動的跳躍、穿梭悠遊在屬於水中生物的棲息環境;

      基隆港是日本人在台灣築的第一個現代化港口,在當時充滿政治、軍事化目標,旁邊的和平島早在十七世紀就是兵家必爭之地,西人、荷人、明鄭、清領,多少回慘烈的號角旌幟在此吹响、掩息。和平島上的地質景觀更是精彩,千疊敷、蕈狀岩,千百萬年風雨磨蝕刮勾下各自展現出迥異的美麗。

       望海巷是每年中元節放水燈的儀式現場,承載著台灣人對海洋對祖先的尊重。海灣下方秘密花園裡豐富的珊瑚礁生態長期是潛水客的熱愛,對面的蕃子澳有個像極了大象的海蝕洞,矗立在水中的粗壯大腳、維妙維肖的長鼻子、大耳朵、粗皺的皮膚,冷著眼睛看著人類逐漸學習如何與海洋相處,就在大象眼前的這片海灣曾經出現亞洲最大的一座火力發電廠,海裡也曾經掩埋著大基隆地區每天的垃圾與污穢,發展的背後總是帶著環境的哀傷,幸好現下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即將在此迎接一座針對海洋科技與生態的博物館,站在過去錯誤的歷史痕跡上,希望未來能教育更多的朋友,學習對待海洋的方式,希望未來人類能夠,繼續邁步向前走。蕃子澳的大象一直,冷著眼睛看著。

      金瓜石的流金歲月曾叱吒一時,當年有小上海之稱,而長期以來開採銅礦的結果也讓溪水裡滿是離子沈澱的痕跡,更造就了陰陽海這個奇特的景觀。鼻頭角、龍洞岬都是北海岸地質景觀相當豐富的地方,在廣闊的海蝕平台上細心尋找,海膽化石、生痕化石四處可尋。

      每到夏天,許多人就會希望能去海邊走走,踏踏浪、游個泳,漫步夕陽餘暉沙灘上,金沙灣曾經是北海岸相當重要的一個濱海遊憩點,自從蓋了一碩大的停車場與木製平台後,沙灘就不斷的流失,北方的和美港一蓋起來後,更是壓寡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所有的沙都順著水流衝進了和美港,原有的沙灘礫石裸露光禿一片,應該停船靠岸的港口,都停滿了海沙,每年需要花幾十萬的預算清運,該清去哪呢?令人無奈的是,一旁的福隆黃金海灘又因碼頭凸提效應以及河水水量降低的關係而日漸縮水,每每在貢寮海洋音樂季之前都還要花錢從和美港買沙填過去。

      走了四天終於來到三貂角,走在這塊台灣本島最東邊的土地上,這附近有龜山島的海底溫泉,有地形改變造成的湧升流,海底岩層在地質作用下受到擠壓、隆起,形成一座座斜插入水的單面山,在浪花拍打沖刷下,許多長在礁岩上的藻類被沖刷入海,更吸引了許多的魚群覓食、聚集,每到假日,平台上一個個釣客都在跟魚鬥智鬥力,海中的漁場也養育了附近一代代的居民。每個地方的人們都會順應該地不同的生態特色、地理環境,而產生許多迥然不一,卻又依稀相似的海洋文化。

      宜蘭的海濱有一道綿延不絕得沙崙,山上的岩層是風化作用崩落,再順著河水攜帶翻滾磨蝕,下到海裡後又被沿岸流、潮水往復來回攜帶,最後停在陸地的邊際,海洋的起點,與溼地、潮間帶、紅樹林、潟湖等相同,皆成為陸地最好的屏障,大浪打來都被他們給吸納變緩,這才是真正值得保護、有消波效果的天然倚靠阿!人怎能勝天呢?

      是阿!人怎能勝天呢?人類在大自然中的渺小、脆弱,走路的時候感觸相當深刻,浪大一點過不去,山高一點翻不越,天氣冷會感冒,天氣熱會中暑,一條稍微湍急的河水就會讓我們駐足不前,想起早年先民們一定常常為了隔開南北兩村的河水而傷透腦筋,多少生命、財貨皆因渡河時而損失,因此修橋舖路在早年絕對是功德一件,但到了現在道路系統已經如此繁複、密集的時候,我們是否還需要這麼多的路、這麼多的開發、這麼多的建設,去破壞已經殘破不堪的自然環境呢?

      走到蘇澳除了了解蘇澳相當著名的漁業文化,東北季風起,破雨傘便來,在天然岬灣的庇佑下,蘇澳的漁業發展蒸蒸日上,人類對海洋的接觸多了,便越發感受到自然之可敬,與不可測,敬天畏地的情形下對神靈的崇拜也相應而生。媽祖是台灣相當重要的海神信仰,保佑並支持了一代又一代的討海人家心靈的安慰。認識蘇澳海洋人文歷史時便不能不提起當年羅大春奉命開鑿蘇花古道,他花了一年的時間才從蘇澳開一條可雙騎並行的小路到秀姑巒溪出海口,一路遭遇多次的原住民部落伏擊,死傷甚慘,當年蘇澳的漁人還不超過五十位,遠不如現在的繁華鼎盛,原住民部落對外來文化的排斥更是強烈,這一路一定相當辛苦,過了蘇澳後我們走的許多路段都與蘇花古道有所重疊,走在先民披荊斬棘的腳步上感覺相當不一樣。當年羅大春走到南澳時,這裡『萬山葺然,亙古未薙』,現在的南澳仍舊相當幽靜、寫意,龜山下方有個稱為秘密海灘的溼地,南澳溪有淡水注入,加上臨界河口處感潮帶淡鹹水交會,魚蝦豐美也使得這裡有相當多的鳥類駐足、棲息。

      蘇花海岸的壯美,應該不用在贅述,這可是讓各國旅人都驚艷、驚嘆的壯麗,水面上兩千米高聳入雲,水面下也兩千米直切入底,斷崖底下當然不能通行,只要知道下方有小片沙灘的,便盡力到達,實在不行的還是要回到馬路來,但旅人的眼神透露出的,仍是對於徒步行走在海之濱的渴望。

      終於來到花蓮市了,花蓮的賞鯨觀光產業行之有年,但如何拿捏與動物之間的互動實在是們高深的學問,人也只是地球上其中一種動物而已,滿足人類的需求同時,就會犧牲其他物種生存的權利。看到鯨盈靈動的鯨豚朋友躍出水面絕對是令人感動、愉悅的,也更能引發社會大眾對於海洋的關注,但這需要透過專業的訓練、才能有更深刻、精準的引導,引導船上的人類朋友用怎樣的視野、觀點去認識其他生命、認識這片海洋。海洋教育與生態保育之間的平衡,需要更多有志之士專業、長期的投入。

      東岸的隊伍走特地調整了行程,去參加難得一見的阿美族海祭,部落長老、頭目帶領人祈禱,祈禱神靈保佑今年豐收,也祈佑祖靈眷顧讓家族平安,儀式中充滿了對生命對食物的尊重,也充滿了公平分配的精神,原住民朋友對於土地一向抱持著相當感恩的心,這是在現代工商業社會脫離了土地的祝福,以人力自成都市自居之後所缺乏的。

      每到夜晚,花東沿海有相當多的河口處總是聚集了許多人群,拿著叉手網穿著沼澤衣,站在及膝的水裡忙碌,他們補撈在河口處聚集的鰻線、魚苗等生物,徹夜燈火通明、鼎沸的人聲也進行著文化的傳承,大家都知道適度的利用資源很重要,但分寸的拿捏才是最困難的地方。

八仙洞的地質明白的告訴後人地殼抬升的堅毅緩慢,大倶來的海灘上陳列了一排排的岬灣丁壩,依消波塊受浪侵蝕的痕跡看來,似乎有一段不算短的年代了,岬灣丁壩是目前研究中,保護海岸稍微有效果的方式之一,但時常研究的速度趕不上一個莽撞的決定,南邊的長濱港躲在長濱國中後方,小小的路通往碩大一個港,停著一些船,水泥消波塊保護著港堤,令人驚訝的是岸上的砂石堆,三大堆約有四層樓高的砂石都是飄進港裡的,因為設計不當,讓砂石像是流進口袋一樣的不對淤積港灣,只好投入預算每年清淤,清這清不完的淤。

這附近有個地名叫做加走灣,阿美族話裡是瞭望臺的意思,以前為了防禦日本人進攻,建了許多瞭望臺,所以漢人來了之後跟隨著原住民的發音,把這裡稱作『嘎糙灣』,但意思是一樣的。

走到成廣澳時,我們邀請成功鎮的前任秘書幫大家介紹成功的產業、人文歷史故事、原住民的遷徙、漢人的產業發展、蟳廣澳的繁盛一時的百年孤寂,85歲的王爺爺緩慢、熱情、堅定的述說這塊土地的故事,從幾百年前的史料文獻說到這幾年的興衰演變,還帶我們走到大街上,看看東海岸第一家雜貨店、百年駐在所遺跡、東岸第一間媽祖廟等,一切的故事經過老師在地經驗的訴說,全部都鮮活起來了!我們『家鄉』海之濱的意義,莫過如此!超感動,在所有人心中。

三仙台旁的小船澳是基翬,基翬附近有相當完整、豐富的珊瑚礁生態系,斑毛參有著褐白鄉間的帶狀條紋,口部的觸手相當明顯,遇到外力干擾會將居維氏器這種帶有黏性的器官吐出來,藉以纏住敵人。黑海參、蕩皮參則是比較常見的種類,一步一步跳過珊瑚礁岩的時候,目光總是會被一池一池潮池裡豐富斑斕的生命給吸引。

 東河南邊有個金樽,是一個很漂亮的陸連島*,也是全台至今唯一仍在『長大』中的陸連島。珊瑚礁岩是伸出海面的酒杯,繞射作用堆積出來的沙頸是高腳的杯頸支撐著滿心醉人的想望。這些沙子曾在哪個巔嶺被兇猛的噴發?或只是柔柔輕輕卻堅定滾燙的流淌?流水貫穿了這一切,上中下游這一路的攜帶,如果岩石可以䥴刻更多記憶,那他應該會是做河川生態調查最徹底的、最合適的人選了,這可是幾十、幾百萬年的歲月吶。多少物種、多少個體在他眼前生老病死,發生或是滅絕,他也只是靜靜的看著;靜靜的他,也只是看著。從山上看到海裡,年輕時的堅毅頑強能激起片片白雪迴響,圓滑細小的階段更能順著流水在各地飄盪。飄盪的旅程也不知進行了多久,終有一天遇到這股矛盾的力量,與海岸平行的陸連島所造成出的繞射作用會讓能量相互抵銷,飄盪的歲月也安頓下來,也只是暫時的吧!安頓的時刻也不就是下一段膠結、凝集、壓密與抬昇的開始,菲律賓海版塊是由東南方撞擊潛入歐亞版塊裡的,整個台灣島由東南往西北隆起,或許這粒沙未來也有可能站在當時台灣最高峰的最頂端一陣呢。誰知道呢?

沙灘上的砂質都是細粒的矽化礦及長石、輝石等安山岩類屑,混合貝質的碳酸鈣,而呈現灰白色,去年經過這段時,就相當讚嘆他的美好。沙很細、很柔,輕輕的浪輕輕的拍著,因為坡度較緩的關係,碎浪區的白沫可以綿延數十公尺遠。南邊興昌的沙灘生態維持的相當好,從許多海草被沖刷上岸就能發現,休息的時候抓了幾隻寄居蟹,看著他們緩緩探出頭、東張西望,再怯生生的爬開,人為干擾當然對他不好,盡量還是不要動手,用看的吧。一大一小兩隻相遇了,只見大隻的從殼裡衝出來,衝向小朋友,小朋友無路可退,死命抵抗之下還是被抓住拖出來,大傢伙要幹麼咧?換殼?小朋友的殼也太小了,你也塞不下阿阿!只見大傢伙把小朋友拖出來,用特化的大螯打一打,打的小朋友瑟瑟的縮在一起,大的才回到自己的殼裡,慢慢拖著家離去。動物的行為總是讓人充滿好奇與驚喜,也就是這樣才有這麼多的人醉心於此阿。

今晚住在刺桐部落,一部分露宿在沙灘上,一部分在停車場搭帳篷,飯後燃起一堆營火,與部落朋友把酒聊天,隔壁美麗灣飯店疑似是官商勾結的產物,水底下去年才發現有全台第一次紀錄到的貝氏耳紋珊瑚,但很多個體已經掩埋在工程充刷下的揚塵廢土泥灰當中了,許多東西在無知人類尚未了解、甚至發現他時,就被魯莽的我們給破壞殆盡。

出發到現在第一次讓自己放輕鬆下海游泳,這裡的沙灘很長很平,浪又靜,今天水裡有超多的海星星(有孔蟲),他們跟星沙一樣,都會分泌碳酸鈣骨骼,平時順水漂流、濾食,遇到水流改變會發出生物光,藍綠色的閃耀,雙手蛙式揮出去,數不清的冷藍旋轉飄盪飄盪逸散,逐漸消失在更遠的水中,我的手在果凍般的太平洋中揮去,揚起一片寶藍螢光點點。

台東以南都是沙灘,這也是花了許多經費心神養灘的成果,大武漁港也是專門捕撈沙子的港口,永遠清不完的沙,永遠出不去的船。

行程快要結束了,最後這幾天的路段也是東海岸的精華,僅存的美好,從大武鄉下南田直到佳樂水,這段約五六十公里的路程,是全台灣海岸公路唯一沒打通的地方,也因此保留了許多完整豐富的地質景觀與生態棲地,礁岩海岸、沙漠風情、藻礁、珊瑚礁、甚至單面山、露岩峭壁,都可以在這裡找到,這幾乎是全台灣海岸線的縮影,衷心的希望這裡會是台灣海岸線最後一塊的淨土,由日益懂得尊重自然的台灣人好好的保護。


 我們走在最靠海水的沙、礫、礁、石上,更走過東台灣最靠近太平洋的土地,希望能看到每個地方不同的海洋故事。人與海洋的互動會顯現在各地特色不一的建築、聚落形式、漁業文化與藝術創作上;而風雨水浪億萬年來對海洋的訴說更能雕琢出各個獨一無二的形狀紋理。這些都是行程中最值得去細細品味、細細體會的部份。

2009走在。家鄉海之濱活動在屏東的豔陽、湛藍的海水之中圓滿會師結束,許多參與的朋友都相當感動,不論參與時間長短,這是許多人第一次用這麼緩慢的速度好好看看我們的家鄉,好好認識我們家鄉的海洋,這是許多人認識台灣海洋的第一步,也希望有更多的人更習慣用走路的方式去接近家鄉、接近這片土地,走在家鄉海之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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